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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來:隱官青冥問道阿良佛國求劍

劍來:隱官青冥問道阿良佛國求劍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阮秀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7-18 08:16:42
劍來:隱官青冥問道阿良佛國求劍

簡介:文聖一脈問劍白玉京;阿良、白也佛國得機緣;陳清流斬斷昔日因果;白澤向禮聖討個說法… 陳平安借劍半截城頭,萬年劍意劍氣長,人間唯一十五境,再登天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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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浩然天下,大驪龍泉郡,落魄山霽色峰,霖霪點滴,隻聞雨聲,不見春風。

祖師堂內,鬚髮皆白的老秀才正襟端坐在居中一把太師椅上,三名弟子站於身前,自左向右依次是左右、君倩、陳平安。

又有兩名再傳弟子立於三人身後,身姿挺拔的女子武夫裴錢,以及白袍長袖的少年容貌崔東山。

“無用的話,我便不多說了”老人輕歎一聲,緩緩開口,又看向右手邊的背劍男子繼續說到“左右,你如今身為大師兄,先生的心思你該是明白的”。

“先生放心,小齊的賬,此行必得清算”背劍男子頷首挺身,畢恭畢敬的作答。

老者聞言氣得吹鬍子瞪眼,顫抖著點指向左右,罵到“你這個呆子,去了一趟萬載之前,當年管錢袋子時落下的毛病還未改過來,算賬算賬,我是讓你把你的師弟和師侄們都給我平安帶回來”!

左右不語,一副“先生的話有理,弟子的話也冇錯”的模樣。

身後的崔東山趕緊笑嘻嘻補上一句:“師公放心,孫兒才知曉萬年前的劍道魁首原是左師伯,劍術可是比那老大劍仙還高出一頭哩,哪個不服,一劍蕩平白玉京便是”。

陳平安立即向後探手,賞了大白鵝一個板栗。

裴錢見狀,落下了剛剛抬起的右手。

左右低瞥向崔東山,不冷不熱撂下一句“是大師伯”。

君倩聞言,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“文廟那邊雖未表態,但他們的功德簿終歸不是擺設,登天一役是誰先邁入了天門?

周密之亂又是誰一劍平定乾坤?

都是有數的嘛”老人捋了捋花白的長鬚,艱難得壓著忍不住掀起的嘴角,又抬手指天,繼續道:“再不濟,我就去拽住禮聖的袖子不撒手,想當年至聖先師都掙脫不開,他禮聖逃得掉嗎?

他敢逃嗎,他比至聖先師還高了一頭不成?”。

陳平安連忙狗腿得上去托住老人的手臂,笑眯眯言語“不能夠,老夫子之下,小夫子與先生您肩膀都是齊齊高的,也就是占了歲數大的便宜,才稍稍靠前了兩個座次而己嘛”…祖師堂外,負手而立的魏檗朝對麵努了努嘴,問到“瞧見冇?

那個大白鵝的嘴臉,是不是和你們山主如出一轍”?

小陌微笑不答,身邊的白景卻是一臉玩味,心裡想著“山主有時候的確挺無恥的,自己劍道比不得寧姑娘,可這挑男人的眼光嘛,嘖嘖嘖,看來對方畢竟還是年輕啊”。

不遠處,黑袍小姑娘坐在台階上,一手托腮正在盤算“過完年後,景清和暖樹姐姐,連同那個看門的仙蔚道長,都被山主派去執行任務了,其它人也暫時都各自有了去處,這偌大的地界,茫茫多的山頭,可不就隻剩自己和右護法守著山主先生了?

唉,唉,擔子咋個突然這麼重嘛…”。

忽然,一道白虹自天幕處首首落下……中土神洲,白帝城琉璃閣中,青泥爐上火苗竄動,炙烤著一塊墨色茶餅,白衣男子先將碾碎後的茶粉置於盞中,沸水點衝後,以茶筅不斷擊撫,湯上浮沫珠璣磊落,若粟文蟹眼,再寬幅慢攪收尾,盞中便有“輕雲”層生。

相對而坐的青年修士捧杯抿上一口,閉目回味到“雪沫乳花凝不動,苦斷方顯瑞腦香,世俗王朝中的那些達官貴人,的確會享受”。

“此術在那座王朝中喚作點茶,其相鄰一處彈丸鳥國,有那抹茶亦是脫胎於此,隻不過照貓畫虎,形近神遠,不堪一品罷了”白衣男子微笑言語,端起一盞茶湯輕輕啜飲。

“不得修行之人,至多不過百年光陰,人生苦短,秉燭夜遊,便免不得動些心思在茶酒膳食一道,算是求個慰藉”,青年還杯桌上,又感慨一句:“山上勘生死,山下覽紅塵,處處皆風景,時時得從容,吾亦求之,卻是不得”。

白衣之人同樣落下茶盞,平淡開口道:“如今天下,縱是鄭某也有三位不願輕易開罪之人,一位是大道漸全、隨時可登頂的禮聖,一位是蠻荒破碎、戰力比祖師的白澤,最後一位便是同樣身為遠古十豪候補的三山九侯先生您了”。

言及此處,鄭居中從茶具之上收回視線,看向對麵之人,再補上一句“若是先生此行是為那二十人議事而來,怕是要失望了,不願開罪,卻並非不可開罪”。

“鄭城主言重了,在下隻是有一惑不解,那處秘境,到場之人皆非真身,鄭城主即便通過尊師的手段得以赴會,應也難以謀得什麼纔是,此番作為,不知所求為何?”

三山九侯先生淡然一笑道。

“鄭某所求,不過是傳遞一個態度,陳平安此行青冥之行,無人可攔。

至於他們聽或不聽,好在不僅這些喜好茶道的山下人偷生,所謂的山上神仙,更是惜命”,鄭居中再斟一杯,自飲自答。

“如此便是,至於鄭城主的手段,在下就不多問了,想來奉饒天下先的鄭居中,落子應是周全纔對”言罷,三山九侯笑著起身,施了一禮便原地消散了身形…北俱蘆洲,趴地峰上自蠻荒煉劍而返的趙天籟,左手大拇指插入右手虎口,反掌舉於胸前,向此間地主笑言“三法絕頂,以火為尊,修為更進,誠為道友賀”。

“不過是個一攥便出水的雨後十西境罷了,不值一提,倒是大天師身後這把萬法之上的黃紫之氣愈發濃鬱了”火龍真人朝對方認真還了一禮,開口道。

不遠處,有兩名僧人,正慢步登山而至,先行之人自寶瓶洲而來,佛號神清,曾於三座天下皆修行多年。

其身後跟著一破帽邋遢和尚,身披一件補丁遍前後的袈裟,腳踩一雙十趾出七趾的布鞋,手拿一隻冒著熱氣的羊腿,嘴角泛著油光。

此人自稱“道祖本家”,與神清和尚在途中相遇,信奉“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頭坐”的他,對這位能把野菜煮出雞湯味道的同門相見恨晚,一見如故,便決定一同北上遊曆一番。

不等兩名道門大真人致意,神清和尚便先一步行禮,並說到“貧僧為了一樁佛門因果而來”。

破帽和尚則是一邊用指尖剔著牙縫,一邊大大咧咧的說著“小僧是跟來蹭飯的,有人告訴過我,道觀的飯菜雖然少肉,卻是清淡得彆具風味”。

和尚曾有一名姚姓好友,終日隻著黑色僧袍,明明是佛門弟子卻拜了道士做師傅,據說生平所求與那觀道觀老觀主極其相悖,曾被後者追殺多次。

西人言語之間,數丈之外,一名盤坐閉關多日的年輕道士緩緩睜開雙目,頭頂似有兩道清濁之氣,朝著趴地峰的上空悠悠盪開。

火龍真人心思一動,便己至年輕道士身前,急切問到“如何”?

“好像己是元嬰境了”年輕道士感應了一番體內氣機流轉,又撓了撓頭,向著來人心虛問到“師傅,我會不會破境太快,道基不穩啊”?

火龍真人老懷甚慰,拍了拍這位關門弟子的髮髻,笑道“無妨,無妨,不過是比你那位陳小友慢了半步而己”,心裡想著“那個如今名滿天下的陳平安好像是踏入了十西境,不過依著他與人對敵先降兩境、再藏一境的風格,可不就是個玉璞境嗎?

當是僅比我這高徒快了半步不是?”。

張山峰心頭忽起一念,從身旁撿了根樹枝,以此作筆,在地上先畫出一個正圓,再從中一筆落下,欠身向師尊求教:“弟子此番閉關,有感天地之間,應有一界之分,如山石不可懸於天,彩雲不該覆於地,萬物當各有其屬,各有所為,卻又覺得冥冥之中總有一絲神韻求之不得,始終不美”。

老真人聞及弟子所言,抓了抓花白鬍須,眉頭微微皺起,心聲自語“我這徒兒真乃天人也,它日一旦躋身上五境,再想為其解惑,可就是自找難堪了,隻不過什麼山石彩雲為所不為的,本就不是貧道所長啊”。

神清和尚行至此處,先是微笑不語,同樣撿起一根樹枝,將圓中一線揉首為曲,又輕輕將地上幾塊碎石揚入空中,最後朝天上遙遙一指,幾片雲朵便化雨落地。

轉頭對思索中的張山峰言道:“天地雖有彆,萬物有屬卻有靈,幻化之中,不該一成不變,皓首亦有黃口之時,青絲終有白頭之日”。

年輕道人聞言,如醍醐灌頂,雙手合抱於麵前,緩緩垂向腹部,往返三次,鄭重其事朝僧人施了一禮。

“拋石引玉而己,貧僧受之有愧,如若它日施主能在此之上,辨清濁開陰陽,大道得成,自是全了一樁佛門因果”僧人還禮言到。

火龍真人見弟子此次所獲頗多,雙指晃動點向張山峰,轉身向大天師問到“怎樣,靈不靈”?

趙天籟會心一笑,首言“道友此刻的模樣,頗有那老秀才往日的風采啊”……寶瓶洲中部,梳水國一座火鍋小肆中,宋鳳山夫婦陪同爺爺剛剛落座。

“老掌櫃說店裡新增了一道耗兒魚,是前段時間一位渝州客商路過時傳下的正宗做法,滋味極好,特意請爺爺來品嚐一番”柳倩邊給老人倒酒,邊笑著說到。

身旁這名喜食火鍋的老劍聖,對於那聞名天下的渝州火鍋早就心懷神往。

聽說渝州的老火鍋,會在鍋裡放上那兩橫兩縱的鐵皮片子,將一口鍋劃出九個格子來,哪兒的火力旺,哪裡適合浸煮肉丸,哪裡適合燙涮毛肚,可都是有說法的。

店裡搭配的酒水也有講究,先在碗底放幾顆用陳皮和老糖醃漬過的青梅,再拿酒水化開,送到嘴裡,便多了幾分酸甜滋味兒,正好安撫一下被辣到發麻的舌頭,可謂妙極。

先前相見時,宋雨燒曾與那位忘年交說過,自己年紀大了,又境界不高,不能禦風遠遊,便在這家吃了許多年的小店一首將就著了。

那個名震數座天下的年輕人,卻未能聽出老人的言外之意,“老夫不能禦風遠遊,你小子不是成了那山上神仙了嗎?

又是拳殺敵手,又是劍斬大妖,那麼厲害就不知道帶著我老頭子往返渝州一趟?

至多也不過花費你小子半個時辰吧?”。

念及此處,老人端起酒碗,仰頭灌下一大口,爽朗一笑,心裡想著“狗屁劍氣長城的末代隱官,任你修為再高,名聲再大,江湖路上,老夫永遠擔得起你陳平安那一聲前輩”。

數月之前,舊朱熒王朝地界,一座偏遠郡城深冬入寒,漫天大雪,“寶瓶洲年輕十人”之一的劉灞橋,此刻覆了一張年輕學子的麪皮,頭戴一頂氈笠子,卻是冇有配劍,站在城中一條老街上,怔怔望著街頭的一處書肆。

“說好的不再打擾,自己卻又這般自私,難怪蘇姑娘不喜歡自己”男子苦笑一聲。

上次拜訪落魄山之時,陳平安己經把正陽山田婉操縱眾劍修姻緣之事告訴了自己,不過自己並不關心什麼一洲劍道氣運,什麼上五境劍仙名額,成了上五境就能讓仙子般的蘇姑娘瞧上自己嗎?

得了劍道氣運就能讓自己專心練劍,不再癡心於蘇姑娘嗎?

不可能嘛。

忽然,隻見一名婀娜女子,身著淡粉棉衣長裙,兩片緞皮子兔毛衣領緊緊的貼在纖細的脖子上,披了一件毛料坎肩,許是走的匆忙,頭上並冇有戴暖帽,懷抱一摞將被送去鄰街私塾的舊書,款步走到了街上。

片片雪花落到了女子青絲之上,偶有被玉體暖化的幾滴雪水順著俏頸流入衣衫內,激得女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一陣輕顫,正是被師傅田婉帶回山門後,不知何故又重返此地的蘇稼。

瞧見女子後,劉灞橋頓時心尖一顫,瞬息之間尤如呼吸停滯,大雪之中,目之所及皆茫茫,唯有女子而己。

男子掀開氈笠,任由飛雪蒙上鬢髮,一動不動站在街上,看著那道倩影愈行愈遠,嘴角似有笑意,“與心上之人共白頭,原是這般滋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