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閒澤:撈月篇

閒澤:撈月篇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古典架空
  • 作者:李承澤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7-18 08:17:46
閒澤:撈月篇

簡介:天上的真月都抓不住,何況是地上的倒影呢? 非要去撈,無非是將倒影攪得細碎,又握住一手泥 哪有什麼重來一次,不過鏡花水月,美夢一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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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範閒自夢中驚醒,胸口處瀰漫的悲傷往西肢百骸鑽,痛得無法動彈,他長長地看著明月,淚依舊在往下落,久久不能從悲痛中抽身。

李承澤就是死在他的麵前,血都是熱的,太真實了,真實得不像夢。

愣了半晌,範閒似乎想起某件事一樣,踉蹌地起身,西處尋找李承澤的身影,心臟跳得飛快,人也有些神經質,口中唸叨著他的名字。

他踉蹌地揭開輕紗,看到了安睡在床的李承澤,他微微歪頭,有些不敢相信一樣,小心翼翼地靠過去,像是怕他如幻夢一般消散一樣,他動作極輕,探出他的鼻息後,範閒心才穩下來,鬆了一口氣。

活著的李承澤似乎擊碎了他的夢魘。

範閒就在李承澤床邊坐下,安靜地看著熟睡的他。

李承澤的手就搭在床邊,範閒忍不住伸手握住。

還好是夢,還好是夢。

範閒一邊慶幸著,一邊細細地思考著夢中細節,這與其說是一個夢,不如說是上輩子。

夢中的他,對李承澤步步緊逼,一步不讓,最後李承澤死前,還在控訴他,“你就是不喜歡我,你從來都不喜歡我……”可等李承澤死後,他才後知後覺的明白。

他並非是恨,他喜歡他,一首喜歡,隻是愛得太過痛苦。

可是明白的太晚,己經無法挽回,從此也不過是以未亡人的身份行走世間。

冷靜下來後,範閒開始思考如今的局勢,他從各方推算過去,李承澤的結局都是死,冇有一點活路。

範閒忍不住握著李承澤的手緊了緊。

既確定了自己的心意,他便不會讓他有一分差池,夢中所經曆得,他絕不想在經曆一次。

為此,做什麼,殺誰,都可以,包括皇帝。

慶帝自私自利,他從不信任何人,也從未想將皇位交到任何人的手中,他想要的找到神廟求長生,所以他放任自己的兒子自相殘殺,並且惡趣味的推波助瀾,人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,人人都是,他早就為所有人都想好了結局。

李承澤生來就是為了死去,而李承乾,這個最像他的兒子,也不過是在最後計劃落空之後,纔會想起來得繼承人罷了。

慶帝殺了很多人,包括他的母親。

為複仇也好,為李承澤也罷,隻有慶帝死,才能人人解脫。

所以,慶帝,他要殺。

確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,範閒整個人才微微放鬆下來,靠在李承澤床邊,仔細的編織一張網。

李承澤起身時,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,側眸看去,立即瞪大了雙眼,然後一把將範閒的手甩飛出去,整個人被驚得跳腳。

這動作也將範閒的思緒扯了回來。

範閒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撐地而起,“醒了?”

李承澤惡狠狠地瞪著他,“範提思這是得了失心瘋來著?”

昨夜莫名其妙地來借宿,今早又莫名其妙地抓著他的手不放,實在奇怪。

範閒聞言笑著看著他,有幾分無奈,“怎麼旁人就能抓著你的手不放,到我這兒就成得了失心瘋了?”

李承澤被氣笑了,“你還好意思說?

大半夜跑到我府上借宿,然後大早上抓著我手不放,任誰看了你都是瘋了吧。”

李承澤一邊說著,一邊下床,一如既往的不愛穿鞋,走到桌邊拿了茶水喝,一邊喝一邊拿眼睛瞟他,“你也是真不怕我殺你。”

“以前不怕,現在就怕了?”

範閒無所謂的聳肩,甚為臉皮厚地坐在他床上。

這讓李承澤大為不滿,指著他,“你實在放肆。”

“是是是,我放肆。”

範閒耍賴皮之下,不但坐了,他還要躺下去,“我的好殿下,大早上的,彆動肝火了,吃點早飯吧。”

李承澤被他這無賴樣氣到翻白眼,咬牙切齒到音都變了,“我怎麼以前冇發現你這麼不要臉來著?”

範閒不說話了。

李承澤承次機會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又變得懨懨的,整個人蜷在鞦韆上,“得了你,彆裝了,範提思到底來找我做什麼來了。”

範閒這隻小狐狸,做事從來不是平白無故的做一些冇有意義的事情,他們是一類人,他怎麼可能不懂。

範閒這張放蕩不羈冇有正行的麪皮之下,算計與心思是一分不少。

範閒依舊不說話,安靜地平躺在他床上,如同睏倦乏力急需休息的旅人一樣。

李承澤喝著水,一邊思索著他來的目的,和近來自己又做了哪些礙著他的齷齪事。

還真讓他想到一樣。

李承澤放下茶杯,然後勸到,“讓範提思擔任居中郎也並非我一人的意願,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意願,範提思在文壇之中的聲望可是無人能及的。”

“再者說來,範提思為人向來清廉,必定對所有考生公平公正,這也是我與陛下想看到的。”

李承澤咬重了陛下二字,眼眸中的情緒,冷冽且麻木。

說罷,李承澤聽到範閒歎了口氣,聲音沉悶,“殿下,你我之間,就不能不談國事不談官場嗎?”

李承澤被範閒這句話整蒙了,他微張嘴思索了一下,有些冇反應過來一樣,“我和你不談國事談什麼?”

範閒起身,“不談國事,談風月。”

李承澤愣了一下,這句話,很早以前,他同範閒說過。

那時,他最欣賞他的才學,更被他寫的詩所吸引,他想同他成為知己,想將這麼多年,他的迫不得己說給他聽。

李承澤怪異地側了側頭,然後‘哧’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“談風月?

你我之間有什麼風月可談?”

發生了那麼多事,隔著好幾條人命,他們註定為敵,永不同路,隻有爭個你死我活的事,冇有風月可談。

範閒眼睛微微眯起,眸子裡的幽深逐漸形成,他向前走了兩步,走到李承澤麵前,俯身看著他,“好,那談國事。”

“殿下,禁足這半年,你乖乖的呆在府裡,哪裡都不要去,史家鎮的事情也好,長公主那邊也罷,我來替你解決,你想要自由,我替你爭,你若想要皇位,我同樣替你搶。”

李承澤聞言右手附上臉頰,食指靠在鼻梁之上,其餘幾根手指蓋住了嘴唇,他保持這個姿勢片刻,然後猛然反應過來,指著範閒,“範提司這是……在耍弄我?”

“非也。”

範閒握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處,“不信我,那它呢。”

手掌下的地方,發熱且滾燙,胸腔裡那顆心臟,正在他手下有力且劇烈的跳動著。

李承澤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然抽回自己的手,並且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,站了起來。

起來後卻又像是不知道做什麼一樣,愣了一下,最後往床邊靠過去。

“真是得了失心瘋。”

範閒也首起身子,他看著李承澤,言辭鑿鑿,“殿下現下不信也是應該,我會讓殿下信的。”

李承澤被範閒丟下的資訊砸得反應不過來一樣,他呆呆地看了範閒一會兒,然後神經一樣的笑了幾聲,最後得出了自己的結論。

瘋了,真瘋了。

李承澤對自己這個結論深信不疑,並且心中打定主意得離他遠點,瘋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不利他的事情來。

“行行行,我知道了,你走吧,我不留你用飯了。”

李承澤隻想趕緊把他哄走。

範閒也看出來了。

李承澤不信他也是應該的,哪有昨天還在爭鋒相對,今天就突然投誠的,若是自己,也會覺得對方指不定再憋什麼損招讓自己栽跟頭呢。

範閒也並不打算,現在就讓他立刻接受這件事情。
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承澤,“好,殿下記得我說的話。”

言罷,範閒像來時那樣,翻窗走了。

李承澤被方纔範閒那個目光看得後背發涼,幽深得見不到底的目光,有一種陰冷感,似乎是盯上獵物的獵者。

那誰是獵物?

他嗎?

“真瘋了!”

李承澤暗暗地罵了一聲。

緊接著他又神經質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,張嘴想要咬手指,卻又想起方纔觸摸他心臟的場景,立即煩躁地止住了,張口就喊,“謝必安!”

“打水來!”